出行(序章)
窗前。现下栖身的这处住所,自然比不得当初王室贵胄的房子,木质的窗框老旧,散发着腐朽的霉味,那上面纵横盘错着微小的裂痕。 秦伐六国已有数年,尽管在楚国遭遇了惨烈败仗,但统一大业势不可挡。时值秦楚正在鏖战,楚国困兽之斗难再回天。秦王嬴政当年曾前往韩国密会韩非,又曾遣军十万攻韩索要韩非入秦,更以鸩酒毒杀韩非,那时震动秦韩两国朝堂,闲言碎语流传不止。 如今无人知晓韩非为何出狱而不死,但秦地上流显贵都了解,嬴政今时今日,仍时常提及韩非所着之书,十分看重。一篇策论的价值显而易见,或许千金都未必足付。 只不过对于现在的韩非而言,他的身份本就讳莫难辨,又做以色侍人委身求欢的荒唐营生,往来恩客皆为寻欢作乐,贪恋的是他颜如冠玉的俊美皮相,又何曾还有人会介意他从前那些治世的道理说辞。 韩非看着窗外,眼里是灰蒙蒙的雾气,明明是奢靡成风的寻欢作乐,却还要提出这等不合时宜的煞风景要求,倒是符合那些生性凉薄也喜怒无常的权贵豪强做派。差人来此邀约的正主,想来应该是大富大贵之人。 但要去的地方,他微微有些抗拒。一对修长好看的剑眉皱起两道结。秦治上党郡,是原本的韩地所属,这便是要踏上故土了。莫名说不清的心悸让他无端地犹豫着。 “家主说,如果公子还不肯应允,愿再出价一千金,公子回程之时可一并带回。”仆人见韩非久未回应,便又抛出筹码。 两千金,对韩非而言意味着什么,他再清楚不过。新郑旧土已为秦所置颍川郡,今年春麦遭遇了旱灾,几乎绝收。虽然官仓放粮赈过